威澳门尼斯2737-威澳门尼斯85066-首页

上饶资讯 威澳门尼斯2737> 上饶旅游 > 上饶人文 > 正文

保家护国,死了也值

2021-01-11 20:14:06来 源:上饶日报      评论:0点击:
“保家护国,死了也值”
——忆堂伯和他的飞行员儿子方乃兆
 

  方乃松

  我的堂伯方季康是一个被村里人戏称为“老顽固”的人,但在部队任少尉飞行员的儿子牺牲后,不仅自己“想得开”,还做老伴的思想工作,这是一个“质”的飞跃和转变,确实令人回味和深思。

  堂伯一生吃苦耐劳能干,养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中有三个连同大女儿都因家穷未进过学校的门,只有老四和小女儿解放以后分到了田地,翻了身进了学校,小儿子乃兆读到高中一年级时,1958年解放军空军部队来上饶招飞行员,在众多学生中经过层层筛选,终于被选送到空军部队并顺利当上了战斗机飞行员。

  儿子当兵离家五年了,部队生活也实在紧张,又是飞行理论学习、又是滑翔训练和跳伞,经过一系列的学习和训练,一晃五年很快就过去了,忙得不亦乐乎,从东北长春到华北保定、邯郸再到大西南的成都,全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漫长的五年连一次家都未回来过。家里的人因没有学问,也不方便到外面去走动。作为父母,儿子离家五年,日思夜想,是多么想念在外当兵的儿子呵。子女们看准了父母的心思,因母亲是小脚女人,一致同意父亲去。此时的堂伯,他既很想去,但又胆怯怕去,因为他已是古稀之年了,没学问又患青光眼,眼睛不便,但老人这漫长的五年的思儿之心又是那样的迫切。那时的通讯是那么落后,全大队千户人家只有一部电话机,而农村电话又打不到部队去,儿子与家里唯一的联系方式只有写信,而写回来的信老人听人家念实在不过瘾。他这大半辈子没有出过百里之外的远门,而这时小儿子已在千里之外的安徽蚌埠了。尽管这么远,堂伯还是铁了心冒险去。为了路上顺利一点,我(当年正读大三,因病休学在家)给火车站的列车员写了一张恳请他们关照的便条,突出老人是去“探望在空军部队当飞行员的儿子”。因当年坐的火车是慢车,从上饶沙溪火车站上车,一路上相隔10公里左右一个小站就有一百多个,还要在大站金华、上海、南京等站转车,上上下下,又要买票,实在麻烦不便。幸亏那时军民关系特别好,尤其是对飞行员,凤毛麟角人们都刮目相看。事后得知,上车后列车员见到这张便条马上向列车长汇报,随后他们开碰头会,商量如何照顾好老人,连上便厕、转车、购票、吃饭、与蚌埠联系等都安排好了,真是无微不至,老人一路很开心,不知不觉到达部队驻地。

  初夏五月的蚌埠,野花盛开,经历了三、四年苦难时期的安徽大地,到1963年又开始重现生机,蚌埠大街小巷各种蔬菜、农副产品又逐渐丰富起来。在部队住了九天,老人眉开眼笑,非常开心,儿子每天早上、下午两次到住地看望老爸,打开水,洗衣服,与老人谈天说地。有一个星期天还陪老爸到蚌埠公园、大街小巷玩了一天,品尝了当地的小吃,这一天是老人有生以来玩得最为开心的一天。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伯父到部队的第十天,本来儿子到父亲住地是很有规律的,即每天早上6时半和下午4时半左右,而这一天下午5时过了还没有来,5时半快要吃晚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汽车出现在老人面前。来人不是儿子而是两位军官,神情凝重地说:“大伯,乃兆出事了,请你跟大家去看看”。随即把他扶上了吉普,车子开了一会儿在机场边上的矮房子旁停了下来,只见房子里的一间大厅里放着两具用白布遮盖的遗体,他们没有掀开白布(后来听说儿子脸部好难看),随后一位军官用带哭的声音沉痛地说:“你儿子是为蚌埠人民的安全而牺牲的,他死得光荣,死得伟大,请你节哀。”事后一位军官详细先容了出事的经过:“当时国内周边局势紧张,部队加紧训练,那天军训的项目是投弹。两个起落以后,第三次俯冲投弹时,发现飞机出故障,指挥部马上命令:返回机场。他们遵命返回,而在返回的途中,飞机失控了,指挥部又马上命令他们弃机跳伞,但这时,飞机已飞到蚌埠上空了,如果弃机,势必要毁坏城区的房子和伤害居民。于是,他们不顾自身的安危,驾着失控的飞机往机场方向飞去,在离开城区,快到机场上空的瞬间,他们跳伞了。但这时,飞机离地面太近,降落伞无法打开,他与炮手一起牺牲了,他的一块“季洛夫”手表摔出了一丈多远,表壳连接处摔坏了,但还看见秒针不停地在走,好像在呼唤他的主人,为他唱挽歌似的。他们的壮举感动了部队上上下下的官兵。上级领导机关根据他们的壮举特批为“革命烈士”。

  第四天,堂伯带着儿子六个月(约400元)的抚恤金,在部队军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家。部队同志就安葬地问题征求家里的意见:或蚌埠革命烈士陵园,或上饶茅家岭革命烈士陵园,或家乡,由你们家人讨论决定。家里经商量,决定安葬在家人天天看得见的故土。

  一个星期后,棺椁由一节火车厢运了回来。五年前离家时,是一个生龙活虎、英姿勃发的少年郎,五年后的今天,见到的却是一副漆黑的棺材,作为母亲,那种痛彻心扉的心情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当她触摸棺材的一刹那,真是撕心裂肺,天打雷劈似的。伯母哭得差点断了气。那悲惨的场面,老天爷见了也会为之动容落泪。尽管部队的同志和亲朋好友一再规劝,都无法抚平伯母那悲痛欲绝的心情。哭了老半天,大家连拉带拖把伯母扶回了家。伯父见老伴哭成这个样子,心想:不能再这样让她悲痛下去,这样下去身体会弄垮的。但怎么样才能说服老伴呢?他突然想起山东那老两口子(即与他儿子同机牺牲的炮手的父母),他们那坚强、大度的,以国家利益为重的高尚情怀,真是值得大家敬仰和学习。主意拿定后,伯父一字一板地对老伴说:“事到如今,哭死了也没有用,大家只得想开了,那两个山东老人真想得开呀,他们看到我哭得伤心,做我的工作,说:‘要当兵,就会有牺牲,为了保家护国,死了也值,人总是要死的,只不过早一点晚一点,老伯呵,俺们都要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俺们活人还要生活,要生活就要有好的身体,哭坏了身子,儿子的在天之灵也会伤心的。’老太婆,大家是人,山东人也是人呵,大家也要学学他们,像他们那样想得开点,哭坏了身子,划不来呵!”伯父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重若千斤,深深地撞击着伯母的心灵,像灵丹妙药似的使她渐渐沉着下来,女儿们用毛巾给妈擦干了眼泪,伯母终于止住了哭泣。

  想当年,堂伯是个有名的“老顽固”,他1米80的大个子,古铜色的脸上泛着红光,说话像洪钟,性格直爽,有啥说啥。1956年入高级社时,把他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大型农具连同耕牛、土地一并入了社,堂伯想不通,尤其是土地,他说这是分给他家的,并发了土地证,只种了五、六年,怎么说收回就收回呢?他大动肝火,骂“上级领导”乱来;1958年大办食堂“吃大锅饭”和“出工一条龙、收工一窝蜂”的人民公社他更恼火,整天骂骂咧咧。他的“树大开杈,兄弟大分家”,强烈要求了分田单干的思想影响了几代人。看如今,现在儿子牺牲了,他的思想觉悟倒提高了,不仅不骂娘,倒做起家人的思想工作。他的思想转变,确实令人深思。多少年来,我经常想起来这事,现在我终于悟出来了:存在决定意识。他儿子一牺牲,首先碰到的是与他在一起“同患难”的山东二老,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心心相印,他们说的那些话,质朴,实在,入情,入理,是堂伯那禁锢思想的一把钥匙。

  部队同志看到堂伯伤心欲绝、悲痛不已的样子,也反复用事实来开导他:“你伤心悲哀,大家也一样心痛。”他们告诉堂伯: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实在不易,仅从钱方面来说,那花销也是惊人的,买进口飞机,购进口的航空汽油及各种设施,生活费用等,从进入部队到能独立飞行,在每个飞行员身上花的钱,足可以塑造一个同你儿子一样高大的“黄金塑像”。堂伯听到这里,惊呆地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有想到国家在自己儿子身上花的钱可以塑造一个“黄金人“呢!

  在军营,乃兆正直大度、待人友善,他的朋友多,牺牲后,一批一批的军人来看望堂伯,安慰他、开导他,堂伯看到部队同志那泣不成声、对失去战友的真挚的感情也深深地受到感染,尤其是追悼会上那肃穆的场面和众多官兵强忍哭泣的情景,也强烈地撞击着老人的心扉和灵魂。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堂伯确实被山东夫妇和部队同志的高尚情怀所深深地感染了,这种情感渐渐地促成了自己思想转变和做老伴的思想工作的强大动力,并使他活到了耄耋之年,成为家乡当年一颗不老松。

  我深感遗憾的是:由于当年时间仓促,没有从长计议去考量,错把墓地安在老家而未去茅家岭革命烈士陵园,致使二老和兄长故去(现在还有一位九十岁的贫困户三哥还在)后,镌刻着“方乃兆烈士之墓”的坟茔多年来被淹没在凄凄的荒草丛中,诚望有关部门能去过问一下,或拨点专款修缮、或迁往茅家岭烈士陵园,以告慰烈士,让烈士有一个好的归宿。


本文来源于威澳门尼斯2737-威澳门尼斯85066-首页[www.srxww.com]
本文来源于威澳门尼斯2737-威澳门尼斯85066-首页[www.srxww.com]

相关阅读:

上饶日报社概况 | 威澳门尼斯2737 |    资讯热线:0793-8224621 投稿:srnews@163.com 业务合作:0793-8224921 举报电话:0793-8224621

威澳门尼斯2737-威澳门尼斯85066-首页,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备案/许可证号:

互联网资讯信息服务许可证 36120190001

威澳门尼斯2737|威澳门尼斯85066

XML 地图 | Sitemap 地图